超高人气电影《欢迎来龙餐馆》根据纪实故事《伊拉克,在死神脚下揾钱》改编。美食、战火、历险、奇遇,战火乱世中漂泊的众生相。两个中国小伙的中东火线淘金笔记,书中收录了百余幅作者拍摄的珍贵照片。本书聚焦战争下个体生命的命运流转。两个普通人不普通的揾钱中东冒险之旅……穿越约旦与伊拉克交界的“死亡公路”,踏上硝烟尚未散尽的热土,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是伊拉克特有的热浪,还有一次次的爆炸和袭击……

  

骗来的签证

  

2003年5月30日下午5点,我完成了琐碎庞杂的工作交接,彻底结束了我在原单位的工作。研发部的同事小帅,抽空跑来和我一起在吸烟区狠狠地抽了两支烟。我在他的注视中,默默地走出了位于深圳高新技术园区的R2栋大楼,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既有怀念、失落的感觉,又有放飞的兴奋。从这天起,我彻底结束了打工生涯,命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从工作中解放出来,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进入伊拉克。当时在很多人看来,这确是一堆茫无头绪的乱麻——我最开始咨询的几家代办签证的旅游公司都对此事表示茫然——“伊拉克?没做过啊!”是啊,有人去伊拉克旅游才真是见鬼了!

  

后来还是战争开始时,蝗虫般无孔不入的记者给我指明了路线——既然萨达姆政权已经被推翻,那么只需取道约旦或者叙利亚找机会进入即可。复杂的事情变得清晰起来,于是再去咨询,约旦签证大概需要四五千元的费用,而且不一定能办下来。国际局势风云变幻,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为了取得约旦的签证,我首先打电话到约旦驻中国大使馆申请。对方说,需要来自约旦的邀请函才能给批签证。


《伊拉克,在死神脚下揾钱》 刘磊帅学军胡坚著 作家出版社

  

为了这个邀请函,我上网查询了多家约旦企业、厂家、展会,但结果都令人失望——在多次碰壁后,2003年的“五一”长假结束时,我给中国驻约旦大使馆打电话求助,以当时所在公司的名义,取道约旦去伊拉克卖点电子产品,看能否帮忙委托约旦有中国背景的企业,代发一个邀请函。

  

中国驻约旦使馆的徐参赞叫我发一个详细的传真去。我当时非常高兴,感觉终于有戏了。令我感到惊奇的是,中国驻约旦大使馆的效率非常之高,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给我发回了邀请函——邀请单位公章赫然便是中国驻约旦大使馆,大使馆函邀某电讯公司代表刘磊到约旦进行商务考察。

  

我把这张邀请函连同护照,一起快递至北京的约旦驻华大使馆,我在五天后就收到了回件——打开一看,我的签证!

  

后来,很多人向我问起,当初是如何拿到签证的,我就把这段经历说给他们听。他们非常惊奇,甚至感到难以置信:大使馆会理会你一个小小的公司吗?实际上,大家应该看到,随着中国对外贸易的逐步发展,顺差也在逐步加大,这是和我国很多外交部门的通力协助密不可分的——当你在异国他乡遭遇困难时,自然可以求助娘家人——“大使馆”,当你在出国的关口举棋不定时,不妨也咨询一下我们的大使馆。

  

在我拿到约旦签证的时候,已是5月中旬了。此时恰逢“非典”肆虐,我待在家里,做着最后的准备。就在这个时候,外电记者开始报道说:由约旦进入伊拉克的边境被美军关闭——因为战争未结束,记者被滞留。

  

这对于即将踏上征途的我来说,显然不是个好消息。未思成先思败——不然,等我抱着侥幸心理到了约旦,却被滞留在那里可不是什么意外的惊喜。于是,我给自己制定了第二条路线——叙利亚签证,这样的话,双保险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能保证我还能顺利进入伊拉克。

  

5月底,我采取同样的方法,联系了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馆,可惜同样的方法未能再次奏效。无奈之中,只有给叙利亚驻北京大使馆电话申请。那次通话中,我冒充一个民间媒体的记者的身份,说希望去伊拉克采访,报道战事,途经叙利亚,渴望能被给予照顾。

  

叙利亚大使馆回复说:大使馆没有资格批签证,需要内政部审批,但是大使馆可以代为转交申请材料。不过时间周期可能会很长,也许一个月,或者干脆就不批。

  

再渺茫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强,我决定把这出戏一直演下去,直到演出有结果为止。于是我杜撰了一套完整的采访资料,传真了过去。二十天后,叙利亚驻华大使馆打来电话通知我,叙利亚内政部已经批了我的申请。我高兴之余,打了个电话请北京的朋友帮我代办。没两天,叙利亚的签证也寄到我手里了。

  

2003年6月中旬,两个充满了谎言和借口的签证,仅仅用了300元的签证费就摆在了我的面前。即将踏上征程的我,想起这两个签证若是经代办倒手的话,一定是喊出上万元的天价,一时间,心中充满了得意。

  

前瞻

  

签证到手后,本来预计在6月中旬即可成行。不过人算不如天算,“非典”打乱了我预期的安排。在那一时期的许多国家都限定不准中国(来自“非典”暴发区)公民入境,如果我当时贸然坐飞机前往,必定给堵在约旦的机场里不让出去,然后再灰溜溜地被赶回来。

  

幸好我和中国驻约旦大使馆取得了联系,得到了“暂时不要出来”的劝告。在焦急的等待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筹备工作也渐近尾声。成天泡在网上,渐渐对海外华人在中东和波斯湾的创业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历经多年的发展,迪拜已经成为华人在中东和波斯湾淘金的一个重要阵地。早在上世纪90年代,迪拜已经以繁华被称为“中东的香港”,成为中东、北非的商业中心。自1996年开始,淘金的华人更是大量拥入。到2001年之前,迪拜的生意都非常好做,外贸利润空间大得惊人。这样丰厚的利润,吸引了更多的中国商人蜂拥而至。这下人数上去了,场面也开始混乱起来——众华商全盘继承了国内价格大战造福消费者的优良传统,很多中国商户赔得自己没裤子穿,也要以低于成本价甩卖商品,造福阿拉伯兄弟。当时在迪拜做外贸的华人,多数都在赔钱,货物在迪拜的售价比在国内的批发价还要便宜;我赔你也要赔,我死也要找垫背的。

  

这些悲惨的案例刺激了我去伊拉克的决心——宜早不宜迟,在市场还没有被同胞做到砸锅卖铁的地步之前挖到第一桶金,使自己迅速壮大。国内的兄弟自己打价格战,勇猛无比,但要深入敌后,有勇气的人还不多。由于战乱,伊拉克至少有两年的时间不会出现大量的华人竞争者——这可要比去其他国家强太多了。当然,未思成,先思败,同时我也告诫自己,万一不如意也不能丧失自我价值与尊严。这一点,即使后来在伊拉克最黑暗的日子里,我也没有忘记。


编辑: 张静玉
一周热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