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城市与乡野的边界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目力所及,城市的拥挤忙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田野与稀疏的行人,天空变得宽阔而空荡,大地变得坚实且沉默。
在这个平常的日子,我驱车来到此处,好像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信马由缰,想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想排遣一下浮躁的情绪。于是,仿佛是有什么神秘的事物牵引着我来到了这里。
我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向那片无人的野地。野地里有泛黄的野草,有沟沟坎坎,有许多破碎的瓦片,还有大把大把的似乎已经凝固许久的时间。置身于它们之间,我突然有了植物的属性,不再有纵情奔跑的动力,却有了迎风摇摆的从容。沿着一条乡间小路,我一直向前行走,却像是在向下扎根,我明明思绪万千,却已说不出只言片语。
大地上,这样的边界处并不罕见,它们朴素而简约,高远又亲切。
随着行走的持续与深入,一个又一个边界依次出现了。喧嚣与沉静的边界,纷扰与安恬的边界,动物与植物的边界,人性与自然的边界,边界处没有碰撞,只有交融,没有泾渭分明的隔绝,只有自然而然的契合。在边界处孤独一人的我,竟然渐渐抛开了往日里那些无处可逃的逼仄与纠结,拥有了盈满开阔的丰足与富有。
我想找到边界处那道分隔线,于是抬头望天,却只看到地平线上有一轮渐渐升起的太阳,我低头观地,却只看见一道道或宽或窄的阡陌小道在方圆之地纵横驰骋。此时,太阳在缓慢升起,我却看不到它行动的痕迹,道路静止不动,我却发现它在大地上书写着壮丽动人的诗篇。
我在边界处也看懂了我们的人生,一动一静、互补互助的人生,一来一往、离离合合的人生,一针一线、缝缝补补的人生,一夕一朝、循环常新的人生。
原来,庸碌中藏有真性情,曲折处常有新路径,边界处本无边界,包容一切才是真实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