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社区卫生室的陈医生打电话给我妻子，说：“你老公不是也想养一只柯基串串吗？我们家养的狗生的崽已经断奶了，可以来抱一只。”

我这才想起，有一次我在卫生室吊水，见到陈医生养的狗，白中有黄，四条短腿，煞是可爱。我问：“是什么品种？”答曰：“柯基串串。”我就顺嘴说：“要是我也有一只这样的狗就好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感谢陈医生的美意。那时家里养的一只纯白异瞳猫走失了，剩下的一只狸花猫虎宝，整天茶饭不思、失魂落魄。我正想给它找一个玩伴。

小狗是我去卫生室抱回来的，只比一个成人巴掌大一点，雪白雪白的，两只耳朵耷拉着，走起路来像在地上滚——我们就叫它“球球”。

初来乍到，球球就认准了猫大叔，整天跟着、黏着。可是虎宝看不上这只“小屁狗”，一直避让着。有时实在烦了，虎宝会伸出爪子拍打几下。球球就耷拉着脑袋，“呜呜”地叫几声，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那时，球球一直关在前院。前院一直是虎宝的生活场所，球球来了之后，虎宝就不怎么归家了。我一直内疚，后来虎宝的走失一定是与球球有关。虎宝一定认为它失宠了。

过了三个月，我又收养了一只流浪猫“果果”。果果刚来时很小，见到球球就炸毛。虽然那时球球已长大不少，但外强中干，受尽“小不点”的欺负，完全是一只“老实狗”。我只好将它们分开养。果果留在前院，球球养在后院的一个带栅栏的狗圈里。两个月后，果果已是一只半大的猫，能够翻墙出院，过着自由自在的猫生。我第一次在后院见到果果和球球在一起的场景，真令人大跌眼镜。果果轻松地跳进狗圈，挥舞右抓，扑打体型是它四五倍的球球。球球像个老实的小孩，被强力压制，逼到拐角动弹不得。

老实也有老实的好处，它不咬人，任人抚摸。我父亲的老朋友周会计经常到后院玩，也喜欢走到栅栏边抚摸球球几下，照例要夸一句：“多老实的狗啊！”

老实狗常常饿肚子。每天给球球喂食时，果果早就在狗窝附近守着，抢先跳进去进食。刚开始的时候，球球还能护食，后来失去耐心，干脆卧在一边，等着果果吃完再吃。好在，喂给球球吃的基本上是肉汤泡饭和肉骨头，并不是果果的菜。果果吃上几口过过嘴瘾就走了。问题是三四个不挑食的流浪猫，一直在狗圈附近虎视眈眈地守着。只要没有人，那几只刚断奶不久的小奶猫就钻进狗窝抢食。我家的“老实狗”像没见过大世面，见到小奶猫来抢食，就躲得远远的。觉察到这种情况后，我往往比平常多拌半碗饭，守在球球身边，等它吃饱了再离开。

我感觉，球球的老实，除了它的本性，还与圈养有关。以后有空的时候，经常带它出去遛遛，让它见见世面，锻炼锻炼它的胆量。狗也是生灵，既然收养它，就该对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