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学》有言:“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于成龙的前半生,正是在耕读修身中度过。他饱读儒家经典,深谙“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理,一生以“清”字立心,为官不求荣华,只求清白做人、干净做事、造福一方。


于成龙,字北溟,别号于山,山西永宁州(今山西省方山县)人,生于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其先祖于坦在明朝为官,弘治年间官至大中丞;父亲于时煌曾授鸿胪寺序班,居乡里行孝义,有长者之风,生二子,成龙居次。于成龙大器晚成,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曾中副榜贡生,因父年迈未出仕。顺治八年(1651年),他再赴太原崇善寺乡试,不第。直至顺治十八年(1661年),父丧之后,于成龙才以副榜贡生谒选吏部,出任广西柳州罗城县知县,此后历任四川合州知州、湖广黄州府同知、黄州知府、下江防道、福建按察使、福建布政使、直隶巡抚、两江总督等职。他关注民生、廉洁刻苦,发展生产、赈穷恤贫、整饬社会风气,政绩卓著,深得百姓爱戴,被康熙帝赞为“天下廉吏第一”。


大同市博物馆现藏于成龙《行书》立轴一幅,内容为“彭执中先生曰:住世一日,则做一日好人,居官一日,则行一日好事”。这幅作品笔墨精湛,内容正是于成龙一生修身齐家、廉洁奉公的写照,弥足珍贵。

 

以“清”立心:蛮荒中的坚守


顺治十八年(1661年),于成龙才走上仕途,前往广西柳州罗城任县令,据《清史稿》中记载:“罗城居万山之中,盛瘴疠,瑶、侗狂悍,初隶版籍。方兵后,遍地秦莽,县中居民仅六家……”可知当时罗城县的困境,要比想象的更为险恶——满目荒烟,全县只有六户居民,县衙只有草屋三间。他与仆役一行只能寄居于关夫子庙,安床于周仓背后,几个月之后,随从仆人或死或离。于成龙在给好友的信中说:“万里惟余一身,生死莫能自主,夜枕刀卧,床头竖二枪以自防”。面对生死都不能自主的艰难困境,于成龙没有退缩,而是深入民间与居民朝夕相处,询问民情,扶病理事,艰难地迈开了为官生涯的第一步。

  

于成龙在与民相处中,深知地方利害之所在,于是采取了“治乱世,用重典”的方法整顿社会治安,在城乡建立保甲,严惩各类案犯。据《清史列传》中记载:“罗城在深山之间,瑶玲顽悍,成龙洁己爱民,建学宫,创养济院,任事练达,堪列卓异。”于成龙大力恢复农田生产,常常深入田间访问农事,农闲时带领百姓修建民宅,建立学校,能读书应举者免其徭役,定婚丧之制。经过七年时间的治理,罗城摆脱了混乱,得到了治理,百姓安居乐业。于成龙以清廉守定初心,以实干安定一方,从无人看好的蛮荒地知县,成为百姓爱戴拥护的父母官。

  

康熙六年(1667年),于成龙在广西巡抚金光祖的举荐下,破格成为广西唯一“卓异”。



以“清”守志:从合州到黄州

  

于成龙因在罗城政绩突出,升任了四川合州知州,当时的合州久经战乱,全州三县遗黎仅百余人,正赋只有银十四两,而以往的供役繁重,民不堪支。于成龙上任后,为了减少合州百姓的负担,首先消减了自己的车马侍从之费用,还下令停止百姓给官府送鱼的陋规,陆续革除了各种宿弊十余项。于成龙深知合州之兴,当以招抚百姓为急务,于是奖励开垦荒田,招徕流民,发展生产,人口得到快速增长,使合州荒残之地逐渐有了起色。

  

康熙八年(1669年),于成龙调任湖广黄州府任同知,由此开始了他在湖北八年的为官生涯。于成龙在黄州时驻扎岐亭,而岐亭镇一带盗贼横行,严重影响当地的安定和百姓的正常生活,于成龙为了摸清楚盗情,装扮成农夫和乞丐,打入盗贼巢穴十余日,对当地的盗情了如指掌。而对抓捕的案犯,于成龙主张慎刑,采取“以盗治盗”的方法,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于成龙在黄州府同知任上清廉自守,政绩突出,深得湖广巡抚张朝珍赞赏,第二次被举为“卓异”。此后,于成龙相继任黄州知府、武昌知府等职。

  

官虽越做越大,权力也越来越大,于成龙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清苦,因在他心中坚守的“清”字,越守越坚定。


    

以“清”终世:一品大员的青菜生涯

  

康熙十七年(1678年),于成龙被提拔为福建按察使,明允断案,经详查平反了当时漳州、泉州诸郡居民以“通海”罪被牵连的冤案,释放了大量无辜的百姓,就这样,在按察使任期间第三次被举为“卓异”,并升任为福建布政使。

  

康熙二十年(1681年),于成龙受命为两江总督,官居一品,而他却依然“日食粗粝一盂,粥糜一匙,佐以青菜,终年不知肉味”,江南百姓因而亲切地称他为“于青菜”。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于成龙积劳成疾病逝于两江总督任上。他一生为官,位极人臣,临终之时,家中仅有俸银数两、旧衣数件,别无余财,真正做到了“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江南百姓闻其噩耗,无不痛哭流涕,巷哭野祭,感念这位一生清廉、一心为民的好官。

  

康熙帝闻讯,深为痛惜,追谥“清端”,以“清”字定论其一生,褒奖他清廉至终,初心不改。


    

以“清”入书:墨迹中的风骨

  

于成龙一生喜爱诗书,但传世的书法作品却很少,留下来的多为一些信札、手稿和题跋等。现藏于大同市博物馆的于成龙这幅《行书》立轴,是于成龙珍贵难得的书法作品,书写内容为“彭执中先生曰:住世一日,则做一日好人,居官一日,则行一日好事”。落款:“端伯年翁,于成龙”。下钤印三枚,两朱文印为“总宪都统图章”“振甲氏”;一白文印为“成龙”。

  

这幅作品不仅笔墨精湛,其内容更是体现了他一生修身齐家、廉洁奉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朴素价值观。整幅作品气息淋漓潇洒,笔法沉稳精妙,多以中锋用笔,线条内含劲骨,转折处多用圆转,结体严谨,字体修长,纵向舒展,横向收敛,清劲挺拔,布局疏密得体,揖让有致,稳重又不失灵动。

  

一纸清墨,半生清操,于成龙以仕途践行“清”,以书法留存“清”。从这幅珍贵的书法作品中,就能够感受到他字如其人,清清白白,在平淡中透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力量,呈现出独特的艺术价值。 


  本版图片均由大同市博物馆提供




编辑: 张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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