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松林,一个身披斑纹的身影悄然走过山脊。它脚步无声,目光如炬,是这片山林真正的王者,也是行踪最隐秘的“幽灵”。红外相机偶尔捕捉到它的一瞬,我们才得以窥见这片秘境里野性的心跳。嘘!华北豹来了!


近日,山西省林草局、山西广播电视台共同出品的融媒访谈节目《自然万物》之《华北豹的山野生活——守护华北豹》播出。对生活环境要求极高的华北豹,靠什么在三晋大地安家落户?什么是华北豹的“生命通道”?遍地豹影的背后,谁在默默守护这片山野……节目聚焦三晋山林中华北豹的物种渊源、生活习性,带领全网观众走近“顶流猛兽”华北豹,解锁这只“山林王者”背后的三晋生态密码,读懂其安稳栖居的秘密。



解码华北豹安家蟒河的缘由


山林不语,以沃土清流接纳生灵;万物有灵,择一方自在栖居。


华北豹,也叫中国豹,是金钱豹的华北亚种,我国独有的豹亚种,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属于华北山地森林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顶级捕食者。成年华北豹约有2米长,体重70-120斤。山西是全国华北豹分布最广、种群数量最多的省份。2021年至2023年以来,通过红外相机,已识别出222只华北豹,通过种群分析评估,全省至少有680只华北豹。其中,晋中市和顺县是发现华北豹种群最多的区域。


近些年,山西阳城蟒河猕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多次拍到华北豹珍贵的红外影像。蟒河保护区的生态环境,为什么能够吸引华北豹在这里安家?


节目中,山西阳城蟒河猕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杨于军介绍,蟒河保护区地处太行山南端,保护区海拔从400米到1600米,奇峰峻岭、谷深山高,森林覆盖率高达88%,给野生动物提供了非常好的隐蔽栖息环境;温暖湿润的气候,优美的生态环境、优质的自然资源,尤其是蟒河水资源充足,沟谷溪流遍布,孕育了丰富的生物多样性。


蟒河保护区的主要保护对象包括华北豹、猕猴、红豆杉,2022年首次发现褐马鸡活动,成为山西四大旗舰物种齐聚的保护区。多年监测结果显示,蟒河保护区里狍子、野猪这些有蹄类动物数量充足,食物链完整,华北豹在此有充足的食物来源。再加上多年来严格的保护,人为干扰不断地减少,蟒河保护区既有吃有喝,还有隐蔽藏身的地方,自然就吸引更多华北豹前来安家栖息、觅食。


历山深处的种群复苏印记


山野无言,华北豹用幼崽的脚印,写下最暖的回应。


历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从2022年开始,已连续5年开展固定样线调查监测,布设的400台红外相机多次拍摄到华北豹的活动影像。通过比对它们身上独特的斑纹,识别到的华北豹个体数量稳定在13只左右。监测也表明,华北豹种群总体稳定,能够正常繁衍,活动范围也在逐步扩大,区域内的猎物资源也比较充足。


山西历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科研监测科科长白怀智介绍,从这些年一线巡护和监测的情况来看,历山保护区华北豹的生存状况,确实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早些年进山巡护,想找到华北豹的足迹、粪便都不容易,红外相机也很少能拍到它们。现在不一样了,华北豹的活动痕迹越来越多,红外相机拍到它们的次数也明显增加。


“有一次,我们在整理红外相机数据时,竟然发现一只母豹带着三只小豹在林子里活动!看到这一家四口,我们都特别激动。”说到印象深刻的事,白怀智表示,“这不仅是珍贵的影像,更让我们看到了华北豹在这里繁衍生息的见证。那一刻就觉得,这些年进山巡护、保护栖息地的辛苦,都值了!”


从过去罕见的足迹,到今天镜头里的一家四口,那场重逢,是一代代林草人最踏实的勋章。


以脚步筑牢山野守护防线


巡护是保护华北豹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我们平时主要就是沿着野外样线进山巡查。”白怀智说,历山山大沟深,很多地方车根本到不了,只能靠两条腿,一趟下来往往要走上一整天。每次出发前,巡护人员都要根据巡护任务、季节和野生动物的活动规律,提前安排好路线,带上GPS、照相机、巡护记录本等装备。进山以后,他们一边记录巡护轨迹,一边寻找华北豹和它的猎物留下的活动痕迹,比如足迹、粪便、爪痕等等,了解它们的活动情况。


另外,巡护人员还要给布设在林区的红外相机进行维护,看看电量够不够、存储卡有没有问题、镜头有没有被杂草挡住等等,再把拍摄的影像资料带回来。下山后,他们还要及时整理巡护日志、处理红外相机拍摄的影像资料,汇总发现的问题和野生动物的活动信息,为后续的监测分析和保护管理工作提供基础数据。


巡护全靠两条腿,走进大山就是一整天。巡护人员用最笨拙的耐心,守住整片森林的答案。



构筑华北豹的“生命通道”


近几年,不只是蟒河、历山这两处保护区,全省不少自然保护区的红外相机,都陆续捕捉到华北豹活动的身影,豹子的活动范围在不断拓展。


“近些年,红外相机频繁拍到华北豹,是全省系统性保护的成效。”杨于军说,在推进系统性保护工作中,原生境保护是重中之重。建立了46个自然保护区、83个森林公园,通过建设自然保护地,严控人为活动和侵占栖息地,让华北豹及其栖息环境得到系统性保护。


开展生态廊道建设也必不可少。长期以来,各个保护区都在开展生态廊道建设。去年,我省专门编制了《山西省华北豹生态廊道建设总体规划》。今后,自然保护区将通过生态廊道项目建设,逐步解决栖息地碎片化问题。


当然,各部门联动打击违法,构建起齐抓共管的保护网络,也是关键之举。近年来,林草部门联合公安等部门开展清风、网盾等专项行动,严厉打击了非法猎捕、贩卖、交易野生动物行为;基层巡护人员,把清山清套作为工作重点,一起守护着华北豹的安全。


如今,一条条生态廊道铺开,打通山林阻隔,架起生命通道,让华北豹“自由跨界”,奔赴更辽阔的山河。


红外相机捕捉到的不同形态的华北豹身影。(图片来源:我省各国有林管理局和自然保护区红外线视频资料)


维系完整的山林食物链


华北豹是森林的“生态试纸”。豹子过得好,说明整片森林是健康的。


白怀智介绍,保护区开展栖息地修复,营建食源性植物群落,保育本土食源乔灌植被,增加食草动物的食物来源和数量。同时,在林区关键位置修建动物饮水点,保障干旱季节野生动物饮水需求,因地制宜利用树枝、石块、腐木搭建本杰士堆,为啮齿类、小型兽类营造栖息场所。


社区共管也很关键,保护区持续进村开展宣传,给村民讲明白,狍子、野猪是华北豹的食物,保护好这些动物,豹子才能留下来。此外,配套的野生动物致害补偿保险,打消了群众顾虑,减少了村民私自捕猎的想法,让周边群众也成为食物链的守护者。


华北豹种群日益壮大的背后,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和守护。这份越来越好,是一代代林草人踏遍千山、是栖息地修复、是科技监测、是政策保障,更是全社会共同的守护。


守豹子,先守它的饭桌;护森林,先护整条食物链。这碗饭端稳了,山林的生生不息,才真正落了地。总之,保护华北豹,不是单纯保护豹子这一个物种,更是要守护完整的山林食物链。


每个人都是自然的守护者


自然教育从来不是“教了什么”,而是让每个人都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走进山野,除了脚印什么也别留下;走出山野,把保护和敬畏留下。


保护区具有原真和完整的自然生态系统,是开展自然科学普及和自然教育的天然大课堂,森林生态系统就是个天然的立体教室,它的地质地貌、溪流沟谷、动植物资源等自然场景都是自然教育的活教材。


杨于军坦言,蟒河保护区建立了场馆、线路、基地等教育设施,如宣教馆、自然博物馆、森林课堂等场馆;公众教育线路、森林体验线路等线路;夏令营基地、科普教育基地等。同步开展的活动还有自然观察和记录,如观鸟、昆虫观察、物候观察、植物识别、足迹识别、夜间观察等;自然体验,如植物或昆虫标本制作、植物种子、动物粪便样本的采集、森林冥想等。这些自然科普教育的形式,成为宣传教育的关键。


对于公众来说,一定要尊重自然,树立“无痕山林”的理念,敬畏自然。走进自然,在指定区域活动,不惊扰野生动物。


表里山河,万物共生。愿我们在每一次山野相遇里,都做尊重自然、敬畏生灵的践行者,让华北豹在三晋崇山峻岭间,自由驰骋,生生不息。



记者: 薛建英
编辑: 张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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