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树理《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诞生于抗日战争时期晋冀鲁豫太行敌后抗日根据地,是战火烽烟里我党大众文艺最具象和鲜活的实践样本,也是三晋 “山药蛋派” 文学的开山奠基之作。不同于后方书斋里的文学创作,这两部作品生长在敌后战场艰苦斗争环境之中,服务于根据地建政、群众动员、移风易俗的现实任务,跳出精英化文学叙事,以黄土乡村为舞台、普通农民为主角,用群众听得懂、传得开的乡土语言,记录根据地深刻的社会变革,承载厚重的红色底蕴。重温这些经典,梳理山药蛋派扎根人民、直面现实的创作特质,对照省第十三次党代会部署要求,对我们繁荣互联网时代新大众文艺、赋能山西高质量转型发展、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有着深刻的理论价值与实践启迪。
山药蛋派最鲜明的特质,就是坚持现实主义、立足乡土群众、服务时代大局,把文艺的根牢牢扎在基层大地。在太行敌后根据地,交通闭塞、信息不畅,群众受传统礼教、封建迷信束缚很深,单纯的政策宣讲不容易走进百姓心中。赵树理作为扎根根据地的文化工作者,自觉践行党的文艺方针路线,不追求文人式的抒情与晦涩表达,把减租减息、民主选举、婚姻自主、破除陋习这些党的主张,转化为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板话,让革命道理融入日常叙事。这种创作取向,确立了革命时期大众文艺的核心标尺:文艺不是象牙塔里的展品,而是凝聚民心、教育群众、服务斗争的有力载体,政治性、人民性、现实性三者统一,这也是山药蛋派区别于其他文学流派的精神标识。
细读两部作品,其价值远不止反抗封建包办婚姻、批判乡村陋习,背后是敌后根据地一场深刻的社会治理革命,蕴藏着多重红色内涵。其一,直面基层政权建设的斗争,筑牢红色政权的群众根基。很多读者熟悉《小二黑结婚》,却对《李有才板话》反映的基层治理博弈体会不深。抗战相持阶段,敌后根据地开辟民主建政新局面,但是一些地方劣绅伺机伪装进步,操纵乡村选举、歪曲惠民政策、暗中把持村政,侵蚀新生的基层民主政权。作品以李有才朗朗上口的板话为线索,撕开乡村治理里的隐蔽矛盾,生动展现我党改造旧乡土秩序、建立公正民主基层政权的艰难探索。它告诉我们,革命胜利不只是战场上的军事胜利,更是基层权力结构、乡村治理体系的重塑,只有把政权交到真心为民的群众手中,敌后根据地才能站稳脚跟,抗敌斗争才有稳固后方。这一叙事,和今天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坚持大抓基层导向、整治基层微腐败、夯实基层治理根基的内在逻辑一脉相通。省党代会明确提出,要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健全全面从严治党体系,坚持大抓基层鲜明导向,推动基层党组织全面进步全面过硬,持续整治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当年赵树理笔下对乡村歪风、权力异化的警惕,放在今天,依然提醒我们:基层是政策落地的 “最后一公里”,民心是最大的政治,基层治理的成色,直接关系群众获得感、关系发展大局。
其二,推动乡土社会思想革新,完成底层群众的精神觉醒。《小二黑结婚》以青年小二黑、小芹争取婚姻自主的故事为切口,直击宗族礼教、神权迷信、等级观念层层叠加的封建枷锁。故事的内核,是新民主主义革命对人的解放,唤醒普通农民的独立人格、权利意识,推动封闭保守的传统乡土,向着平等、文明、开放的新民主主义新乡土转型。这种精神启蒙,不是空洞口号,而是落在普通人的生活选择之上。千千万万群众挣脱精神枷锁,才能主动认同党的主张、自觉投身抗日救亡、乡村建设。这种以文化人、润物无声的思路,是我们今天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依然要传承的办法。
其三,书写平民化的家国情怀,凝聚敌后抗战的磅礴民心。作品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没有激昂的豪言壮语,家国大义藏在老百姓对安稳日子、公平世道的向往里。老百姓拥护共产党、拥护抗日根据地,是因为党实实在在为他们撑腰、谋福祉。这种朴素的家国情怀,扎根乡土、贴近人心,丰富了太行精神的内涵,也为我们诠释 “以人民为中心” 提供了生动的历史范本。
从文艺发展脉络来看,赵树理的创作,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大众文艺的一次成功探索。它开创了一条道路:文艺走出书斋、走向田野、走进群众,把党的主张转化为群众愿意接受的叙事。这一传统,跨越岁月,延续到今天互联网时代的新大众文艺。新媒体快速发展,短视频、网络短剧、直播、线上展演兴起,青年群体成为新大众文艺最重要的创作主体、传播主体、受众群体,文艺生产、传播、消费的形态发生巨大变化。新大众文艺天然具备传播快、覆盖面广、形式灵活的优势,但也容易出现流量至上、内容悬浮、脱离现实、价值虚化等问题。回望赵树理和山药蛋派的传统,恰好为我们校准方向:无论媒介怎么变、形式怎么新,“扎根人民、立足现实、服务大局” 这个根本不能变。
立足山西转型发展大局,省党代会擘画了推动高质量转型发展的蓝图,聚焦能源转型、产业升级、适度多元,在稳固能源基本盘的基础上,大力培育数字经济、绿色经济、演艺赛事经济、银发经济等新型消费业态,持续深化改革开放,塑造转型发展新优势。新时代山西的新大众文艺,应当主动对接这个中心大局,把转型故事、发展故事讲给青年、讲给大众,把红色文脉、乡土文脉和转型实践融合起来。
发展绿色经济、推进能源革命,是山西转型的主线。从煤炭大省向能源强省迈进,风电光伏基地、零碳园区、黄河流域生态治理、“一泓清水入黄河” 工程,这些火热实践,就是新时代文艺最好的素材库。我们可以用短视频、纪实短片、情景展演等青年喜爱的形式,记录煤矿智能化改造、光伏基地落地、生态修复的变化,让更多年轻人读懂山西能源转型的艰辛与价值,读懂绿色发展背后的责任与担当。数字经济浪潮之下,新媒体平台、数字文创、线上展播,本身就是新大众文艺的载体,我们可以依托数字技术活化山药蛋派、赵树理文化 IP,开发有声书、短剧、沉浸式小剧场,让经典不再停留在课本和纪念馆,在网络空间和青年群体中活起来。演艺赛事经济,天然就是大众文艺的延伸,依托太行红色资源、三晋乡土文化,打造扎根本土的剧目、群众赛事,把红色文化、乡土文化转化为文旅消费动能;银发经济的发展,也呼唤温润质朴、贴近老年群体的文艺作品,传承乡土记忆、红色记忆,丰富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各类新业态彼此联动,正是文艺赋能产业、文化赋能转型的生动路径。
繁荣新大众文艺,还要坚持守正创新,兼顾人们的审美偏好,拒绝生硬说教。当代青年熟悉互联网话语体系,反感空洞宏大的灌输,喜欢从小切口、普通人故事里感受时代温度。这和当年赵树理不用文人腔调、用农民板话讲故事的思路一脉相承。我们传承山药蛋派精神,不是简单复刻旧题材、旧语言,而是学习它的底层逻辑:走到群众当中,倾听普通人的心声,用大家愿意看、看得懂的方式,讲好山西转型、基层治理、红色传承的故事。既要守住红色根脉、价值底线,也要尊重传播规律、拥抱媒介创新,让主流文化、红色文化、优秀乡土文化贴近青年、浸润人心。
同时我们也要清醒认识,文化繁荣、文脉传承,离不开坚强的政治保障。省党代会着重强调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持续巩固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文化领域同样需要守牢阵地、端正风气,抵制浮躁功利、流量至上的不良倾向,引导文艺工作者沉下心深入基层深入实践采风,而不是闭门造车、追逐噱头。风清气正的生态,才能催生扎根大地、温润人心的好作品;过硬的基层党组织,才能带动群众参与文化建设,让新大众文艺扎根基层、长久生长。回望当年太行根据地,正是坚强有力的党组织、风清气正的根据地环境,才孕育出赵树理这样扎根人民的文艺经典。历史逻辑一以贯之。
百年文脉薪火相传,红色根脉生生不息。诞生于太行敌后战场的《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以及山药蛋派开辟的大众文艺道路,留给我们的不只是文学名篇,更是 “为人民书写、为时代发声” 的创作信条。站在新的起点上,传承这份宝贵的红色文艺遗产,就是要紧扣省党代会部署,把文艺工作嵌入山西深化转型大局,用好互联网新大众文艺的传播优势,面向青年、扎根基层,围绕能源转型、产业升级、多元新业态培育、基层治理、全面从严治党等重点任务,持续创作有温度、有筋骨、接地气的文艺作品,让三晋红色文脉、乡土文脉在新时代焕发新生,以文化力量凝聚共识、鼓舞人心,为谱写中国式现代化山西实践新篇章注入持久精神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