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杭州游科互动发布《黑神话:钟馗》15分钟实机演示,山西晚报·山河+客户端跟进报道《〈黑神话:钟馗〉实机演示,我省又有古建成为“取景地”这次,跟着钟馗再游山西》,引发广泛关注。
山西晚报·山河+记者梳理发现,评论区热度持续走高。面对网上关于钟馗籍贯“安徽宿州说”与“陕西终南山说”的争论,山西网友和玩家们纷纷表示,籍贯在哪可以辩论,但山西直接把钟馗的“全套班底”摆在了台面上。不少玩家已按捺不住,计划开启“跟着钟馗游山西”的旅程。
网友:
“山西古建众多,
十几个黑神话游戏也用不完”
面对这波热潮,山西网友展现出了极大的文化自信:“不是游科喜欢山西,是山西文化底蕴深厚,尤其是这种神佛一类,山西有太多的寺庙资源!”“我们山西古建众多,十几个黑神话游戏也用不完。”还有网友开玩笑写道:“游科在山西建个分公司算了,方便得很。”
这并非夸张。因为山西古建文物的年代之久、数量之最,足可以承载任何形式的文创表现。山西现存古建筑28027处,元代及以前的木构建筑占全国80%以上,本身就是个庞大的“露天素材库”。网友感叹:“山西真的是好多游戏最好的取景地,古建筑超级多。”
有位网友分享打卡体验:“最近被《黑神话:钟馗》的先导片种草,特意去看了灵石后土庙,献殿是元代遗构,那种简约大气又带着古朴雄浑的感觉真的很戳人。另外还发现灵石晋祠庙也很有意思,居然集合了元代献殿和清代戏台!虽然游戏是打不动了,但跟着游戏看古迹的感觉还挺新鲜的,不知道后续还会解锁哪些宝藏地方呢!”还有网友留言:“去年国庆假期按着《黑神话:悟空》玩了一圈山西,今年按着《黑神话:钟馗》转一圈,年年不重样。”
如何将这波“泼天流量”变现?有网友建议:“比如把游戏中的一个个取景地串成线,形成一天、两天、三天的不同旅游线路,通过品牌化打造,让这个现象常态化。”大家也在关注:山西文旅厅或晋中、运城是否会顺势上线官方“跟着黑神话”线路图,后土庙会不会在舆论推动下开放定时参观。有网友补充道:“临汾蒲县东岳庙值得一拍。”
此外,网友们也积极为文旅部门出谋划策:“到时候和‘黑神话’联动一波呗,年轻人看重IP衍生,可以给山西文旅加一波热度。”更有网友直接喊话:“是时候开售‘钟馗卡’了,昨天才从运城回来,我不介意再去一次。”

临汾东羊后土庙元代戏台。
山西有多少和钟馗有关的文化资源,这次山西晚报·山河+记者直接把钟馗的“全套班底”摆了出来。
这里的“班底”,指的是散布在三晋大地上的古建、壁画、彩塑和民间戏曲。钟馗身为“赐福镇宅圣君”,执掌阴阳秩序,其背后是一套完整的“地—鬼—判—罚”幽冥官僚体系;而山西恰好用这些最好的文物,将这套体系做成了实体档案馆,完整呈现了他当“官”的世界。
钟馗镇邪,先得有“地”可镇。介休、灵石、东羊、古垛、万荣后土祠等,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后土信仰网络。此次《黑神话:钟馗》取景地灵石后土庙献殿,为元代遗构,梁下有元大德八年(1304年)墨书题记,是1303年临汾大地震后重建的见证。这种历劫重生的乡野小庙,自带苍凉与志怪气息,比宏伟殿宇更适合“捉鬼”。而万荣后土祠,则是北京地坛的根儿,皇天后土中“后土”指的就是它,是真正的华夏土地信仰之源。
钟馗在传统神谱里常作“东岳麾下”或“酆都下属”。山西这两套系统都保存完整:介休小靳东岳庙、蒲县东岳庙供奉东岳大帝,主裁冥界;芮城永乐宫《朝元图》中,酆都大帝绘于三清殿东壁后土左侧,头戴十二旒冕,主冥司。如果把钟馗理解为一个“基层执法官”,山西就是唯一一座还保留着他完整的“衙门、上司、同僚、办公流程”的省份。
钟馗“捉”完交“判”,这是一套流水线。平遥双林寺地藏殿有明代十殿阎王与六判官彩塑,判官手持朱笔、生死簿;平遥隆福寺保存有完整的钟馗壁画组合,包括《钟馗捉奸图》《钟馗驱邪图》《钟馗送福图》,体现的是钟馗“既执法又赐福”的双重职能。临汾东羊后土庙元代戏台后墙绘有《钟馗降贪图》,介休东岳庙山门内侧也有钟馗画像。这些遗存为《黑神话:钟馗》提供了丰富的视觉素材和文化底蕴。
全国现存元代戏台8座全部在山西,临汾独占5座。庙里有戏台,是“请神看戏、与民同乐”的制度化。山西现存金元明清古戏台2800余座,占全国七成以上;现存38个剧种全国第一。钟馗从“吴道子的一张画”变成“老百姓听得懂的花脸戏”,山西的戏曲生态起了关键作用。东羊后土庙戏台后台就绘有钟馗图,神、戏、台三位一体,这种“戏台上演钟馗、戏台本身就是文物”的叠合,是山西独有的文化景观。

戏台后墙绘制的《钟馗降贪图》。
山西民俗专家王福生:
钟馗,我们熟悉又陌生的“捉鬼神”
“钟馗”这个名字可谓家喻户晓,形象频繁出现在年画、戏曲和民间传说之中,豹头环眼,铁面虬髯,执剑捉鬼,正气凛然。但真正了解其身世渊源的人,却并不多。
原山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秘书长、山西省民协艺委会副主任王福生表示,目前流传最广的钟馗形象,主要出自清代康熙年间刘璋的《斩鬼传》,书中将他设定为因相貌丑陋而遭拒、自杀而亡的唐朝进士,死后成为阴间判官,专司捉鬼,是古都鬼神文化中最为刚正不阿的形象。
宋代学者沈括在《补笔谈》中指出,“钟馗”实为“终葵”的谐音演变,原为古时一种形如椎的器物,用以驱邪,后逐渐神格化、人格化。另外,据唐代卢肇《逸史》记载,开元年间玄宗病中梦见大鬼捉小鬼,自称“钟馗”,立誓为帝王清除邪祟。梦醒后玄宗病愈,遂命吴道子绘其像,“批告天下,于岁暮图钟馗像,以祛邪魅”。自此,钟馗捉鬼的形象通过绘画、戏剧和小说广泛传播。
对于黑神话系列在国内外掀起的热潮,民俗学者认为,比起孙悟空的反叛与自由,钟馗更代表秩序、正义与人间善恶的裁决,一个更具暗黑气质和哲学张力的“神”。他有悲剧性的前世,有威严的现世,更有穿梭人鬼两界的权力。在游戏这一互动媒介中,这样的角色无疑具备极强的叙事潜力。
山西工商学院健康管理学院副教授海香接受山西晚报·山河+记者采访时表示,《黑神话》系列对山西文旅的核心影响,是将“地上文物看山西”从一句宣传口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旅游流量与消费增量。而且这种带动正在从“悟空”延续到“钟馗”,形成持续发酵的IP引流效应。
山西丰富的古建遗存,为游戏创作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素材宝库。借助游戏的破圈传播,让沉睡的文物古迹收获大量年轻游客,完成了虚拟IP向现实文旅流量的有效转化。
站在高校旅游管理专业的角度,这一现象为学科建设提供了鲜活的现实案例。数字IP赋能文旅已是行业发展新趋势,传统旅游管理教学不应局限于传统景区服务与管理,需要主动对接数字文旅新业态,将山西古建IP开发、青年游客行为研究、主题旅游线路策划等内容融入教学与科研。
我们可以立足山西本土资源,开展数字文旅IP产品策划与运营等实践课题,培养适配数字文旅发展需求的复合型人才,充分发挥智库作用,为山西文旅接住IP流量红利、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与实践支撑。

山西晚报·山河+记者注意到,继灵石后土庙、万荣八龙寺塔之后,网友和玩家继续从《黑神话:钟馗》15分钟实机画面中“逐帧破案”,又锁定了3处非山西取景地:江苏南京阳山碑材、浙江温州宪台牌坊、内蒙古赤峰青山国家地质公园,涵盖巨碑、牌坊与地质奇观。截至发稿,上述3处仍属玩家考据圈交叉比对结论,游科方面暂未发布官方取景地清单。
实机演示片尾那一段巨石前的打斗,被多位访古爱好者逐帧比对后指向南京汤山阳山碑材。考据帖普遍认为,画面里那块“没完工、带人工凿痕、带着苍凉乡野气息”的石体,与明成祖朱棣为朱元璋开凿神功圣德碑后遗留的半成品碑材高度吻合,恰好接得住游戏想要的民间志怪压迫感。史料载,这组碑材分碑座、碑身、碑额三块,总重近万吨、叠起约40米,因超出当时滚木冰运能力半途弃用,被民间称作“天下第一烂尾碑”。景区现为4A级,除看碑外还有明文化村、金陵镖局、一线天等打卡点。
实机中段一闪而过的古朴牌坊,被B站、小红书多名古建考据博主先后比对为浙江永嘉花坦村宪台牌坊。有博主专门截帧标注:“北方塔阵之外,这次画面悄悄塞进了一座浙南木石混搭牌楼。”牌坊建于明弘治十八年(1505年),为表彰曾任四川按察司佥事的朱良以所立,“宪台”取古代御史、监察官尊称之意,属单间擎檐柱木构牌楼,做法保留宋式断砌台基与月梁插栱遗风。牌坊现就在花坦乡中心小学前,不受游戏热度限制随时可看,顺路还能拐一眼村内另两座老牌坊,“溪山第一”与“乌府”。这也是黑神话系列考据地图首度延伸到浙江。
8月20日实机开场的嶙峋乱石岗与高山草甸甫一放出,玩家社区立刻炸开,不少观众在弹幕和评论区直接打出:“果然取景自大青山!岩群形态、植被分布、光影层次和当地实景几乎完全对应,年初那位UP主没忽悠,当地人说的考察行程也对上了。”今年年初,曾有视频平台创作者披露游戏科学团队赴赤峰克什克腾旗青山国家地质公园实地采风、影像采集,当时即在玩家圈引发猜测,如今画面放出后基本被交叉坐实。该园以巨型花岗岩峰林、全球罕见的岩臼群和疏林草甸复合生态著称,现为4A级,门票100元(含索道),拥有内蒙古最长的高山索道。
